副食店里的京城范儿,壹缕醇香深藏于新加坡人的心坎

副食店里的京城范儿,壹缕醇香深藏于新加坡人的心坎

“最穿越”副食店62年的变与不变

三,四间门脸房,屋内有几口大缸,大缸里面装着黄酱……说起这些老副食店的场景,对于不少老北京人来说,已经只存在于记忆中。

什么叫范儿呢?就是那种谁都感觉得到,可又谁也说不真切的气质、做派、劲头儿,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精气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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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范儿,叫做韵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范儿,体现品性。《京范儿》所描述的,就是北京城和北京人所特有的那种范儿。

副食店内的顾客许多都是附近的老街坊

在钟鼓楼背后,有一条幽静的小街叫赵府街,这里有一家开了一“甲子”时光的副食店——赵府街副食店,酱菜缸、广告画,装满酱油的旧可乐瓶,从布置到商品摆设一直保留着原汁原味的老模样,这家副食店被奉为京城最后的副食店,以最接近原始的面貌复刻着很多人记忆里最熟悉的场景。

地道的京范儿到底是什么?很多人心目中的那种风格,那种气质,那种神采大概形成于清末到民国这段时间里,然后一直延续到上个世纪80年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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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开了将近一“甲子”时光的国营副食店有“三老”:老顾客、老品牌、老模样。

油盐酱醋

许多人在副食店门前拍照留念

一声儿问候满是儿时记忆

崔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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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爷,一瓶麻酱一瓶黄酱!”“好嘞!”

上世纪80年代以前出生的孩子,都有举着个玻璃瓶子一路玩耍着上副食店打醋的记忆。那时花一毛钱就可以打回来半瓶子醋,回家拌面条儿或吃饺子是必不可少的佐料。有的孩子比较聪明,大人给一毛钱,他买九分的醋,剩下的一分钱正好买两块水果糖犒劳自己。那水果糖包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纸,盛在透明的大玻璃罐子里,就摆在副食店的柜台上。大人心知肚明也不追问。若是真的逗他问了:“今儿的醋怎么见少呀?”那孩子必淘气地舔着手指头说:“跑回来路上没留神,逛荡撒了一点点。”

副食店内出售的酱菜供图/朱萌萌

“老李,来三斤酱油”“稍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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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地方的吃不习惯了,吃了大半辈子,就喜欢这儿的味道。”街坊李大爷说,年过七旬的他,对这家副食店满是回忆。

过日子,油盐酱醋是少不了的。短缺经济时代,家家一个副食本,规定着能买多少油,多少糖,多少鸡蛋,多少芝麻酱……这些东西几乎都藏在副食店里。那时候,大大小小的副食店遍布京城的每条胡同,在北京人的生活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油香扑鼻的副食店简直就是人们心目中的圣地。那扇被老老少少天天推开成百上千次的木门早已褪了色,斑斑驳驳中露出木纹。而两个黄铜把手却永远被摸得锃光瓦亮。门里的青砖地已经凸凹不平,通往柜台的方向会有一道光亮的痕迹,那是街坊邻居们不知排了多少次队一步一步蹭出来的。那柜台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算盘声里承载过老街坊们太多的念想。

李瑞生在为顾客盛装麻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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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食店来源于老北京的油盐店,居家过日子离不了的油盐酱醋以及各种小零碎儿几乎都有。二分钱一盒的火柴、几毛钱一包的恒大和大前门香烟、长条形的肥皂,还有让小孩子们魂牵梦绕的甲壳虫似的义利巧克力,当然也有作为奢侈品的猪肉、鸡蛋和奶粉,甚至还有唯有在过节和结婚时才有人舍得买的葡萄酒……要不怎么老话说“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呢?

鼓楼北侧的胡同里,藏着一家“网红”国营店——赵府街副食店。和大多数国营副食店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的命运不同,赵府街副食店历经一个甲子的轮回后,像被刨去铜锈的利剑,凭着经过年代包浆的老物件和店里的招牌产品——散装的麻酱、黄酱,再度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买完东西后,不少人还会在门前合影留念,其中既有抱着婴儿赶来的小年轻,也有白发苍苍拄拐的老人。聊起副食店,大家叹息:“这样的老店真的不多了,万一哪天拆了真就没有了,以后想找老味道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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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京城最后的国营副食店”标签,老店是老街坊生活中买油盐酱醋的去处,是老北京人惦记的那口地道麻酱味儿的出处,也是外地游客和年轻人回味、探索过去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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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食店里别看货杂,却杂而不乱,不同的货色分门别类码放在不同的柜台。四指多厚的猪肉五花三层,整片子摆放在宽阔的案板上。一般人家一次也就买个两毛钱的。穿着深蓝色大褂的售货员大妈非常精准地切下薄薄的一大片儿,有肥有瘦,啪的一声放在秤盘子上一称,不多不少正合适。之后,用一种能看出木纹的刨花纸包好了递过来,够一家人美美吃上一顿炒菜的。若是谁家一下子买上五毛或一块钱肉,那必是家里来了非常重要的客人,因为每月一个人才半斤肉的定量。鸡蛋更是珍贵异常,卖的时候一定要一个个整齐地码在一个叫验蛋器的木头灯箱上照。确认没有坏的之后,顾客才肯小心翼翼放在筐子里拿走。为了保险起见,买鸡蛋的活儿通常不派小孩子来,而是婶子、大妈亲自出马。

眼下,副食店的第五代“掌柜”李瑞生即将退休。退休之后谁来接手,老味道还能不能保存下来,生意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这些问题,胡同里的老街坊和他同样关心。

老架子老酱缸老味道

婶子、大妈排队的时候嘴是闲不住的。评论评论张家的姑娘、李家的媳妇那是常事儿,也许捎带着就能给王家的小子和售货员老刘的二丫头张罗上对象。这里的店员是街坊们的老朋友,他们既热情周到又不失自尊,虽不算殷勤却总让人觉得自然舒服。他们在这个店里一干就是一辈子甚至连子女也在这里干,早就成了这条胡同里的一员。

老店顾客仿佛走进“年代剧片场”

一间门脸儿、两间间量,一对年近花甲的老公母俩经营着,店内的深棕色木制柜台以及3口分别盛放散装酱油、醋、黄酱的大缸,屋内张贴的宣传画,柜台商品陈列的方式、算账用的算盘都是保留着那个年代元素,看着老售货员打麻酱,那一提、一拉、一颠动作那么娴熟、协调,还是原来的样子,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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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1点多,鼓楼北面的胡同里已经有很多人家开始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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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油盐酱醋的柜台是木头做的。台面一寸多厚,柜台上那盘磨得红亮的算盘永远响着。酱油、醋、黄酱、芝麻酱盛在柜台后的大缸里。花生油有特制的油桶,上面带一个金属的压油装置,把打油的瓶子口对着龙头一压,按照定量给您打足,但多一滴都没有。盛在小木桶里的香油更是金贵,每人每月只有一两。所以大凡打油的时候都是拿上一大一小两个瓶子,大的装上花生油,小的专门盛香油。北京人最认这金贵的香油,不论是吃饺子还是拌凉菜都喜欢滴上几滴,那喷香的味道让人闻起来都觉得提精神。

天气闷热,蜻蜓飞得很低,80多岁的孙奶奶端着小碗颤颤巍巍地走出了自家所在的国兴胡同,往南走几十米,拐进了一家副食店。

一位老街坊说:“这儿的麻酱是散装酱,论斤卖,我们都是随吃随买,比超市的便宜许多,而且还好吃。”李瑞生介绍,麻酱之所以好吃是由二两芝麻与八两花生混合而成,又叫“二八酱”,在过去,这些都是要凭票购买的。

无论是打黄酱还是芝麻酱,都要自己带上个瓷碗。售货员会先用秤称过瓷碗的重量,然后用大勺子在酱缸上面浅浅地一,手腕子顺势一转,勺子里的酱稳稳地抖落在称盘子上的瓷碗里,不多不少正合适。很多小孩子最喜欢帮大人干的活儿就是去打芝麻酱了,因为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会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舔那香喷喷的芝麻酱,到家门口的时候还要用手指仔仔细细擦去舌头留在碗边的痕迹,而挂在嘴角的酱嘎巴儿就不管了。

掀开绿色编织物搭起的门帘,往里走几步,孙奶奶把小碗往南面木质柜台上一搁。店主李瑞生转过身来。“要什么?”“小李,来点黄酱,这大热天儿吃炸酱面。”“好嘞。”李瑞生先在秤上约一下碗的重量,又约了几两黄酱,“3块。”付完钱,孙奶奶端起碗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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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食店的记忆是醇香的,透着那么深幽,那么亲切,仿佛一鼻子吸不到底。那使人沉醉的香气来源于储存在大缸里的酱油、熏醋和芝麻酱,更来源于贮藏在小木桶里的小磨香油。当然,这香气也来源于摆在木头柜台上那两排搪瓷盆里的各种酱菜,什么小酱萝卜、水疙瘩、咸菜丝……应有尽有。“阿姨,我买一毛钱黄酱、五分钱咸菜丝。”一个小碗出现在柜台上。咦?人呢?哈哈,在下面。原来踮着脚的小脑袋还没有柜台高。这样的场景每每在副食店里上演着,给生活带来无穷乐趣。若是到了冬天,副食店还会卖腌制好了的雪里蕻,放点肉末一炒,那可是北京人过冬的细菜。

这样的场景在赵府街副食店已经重复过无数遍。常有老街坊端着碗、盆,或是拎着菜篮子路过这里,约一点麻酱、黄酱,做一餐饭用。孙奶奶口中的“小李”现在已经59岁,但在老街坊的印象里,他还是那个20多岁就来赵府街副食店工作的小伙子,“看着长起来的”。

留个念想儿留住不变京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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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56年营业至今,赵府街副食店已经营62年,一个甲子的时光,副食店历经辉煌、衰败,再到变迁、坚守,慢慢又重新迎来了人们的关注。

木制柜台上一条条的凹痕中,也已嵌入61年岁月的尘泥,一张从开店时就有的长条桌,已经被一辈辈的营业员磨出了包浆。

北京人冬天的当家菜是大白菜。卖冬储大白菜就像是一场群众运动,当然也是副食店一年当中最重要的工作。西北风乍起,卷着片片落叶横扫京城的时候,副食店的门口就忙活开了。一卡车一卡车的大白菜从郊区运到这里,店里的员工全体出动,在门口两侧的街道旁摞起一排排一人高的菜堆,像是一座座整齐的堡垒。白菜分级定价后再过大台秤,通知各家各户赶紧拉回去。这个时候的胡同可就热闹开了。人口多的人家借来平板车拉,人口少的用坐小孩的小竹车推。各家的姑娘、小子也一起上阵,端着个搓板一次搬上几棵。也有那几个淘气孩子不正经干活儿,专拣掉在地上的菜帮子互相砍着玩儿,结果往往招来大人们一顿臭骂。

赵府街,位于鼓楼北侧,全长390米,副食店处在街中十字路口,店门朝东,朱红色的门框有些褪色,一半实木一半镶嵌着玻璃。推门进去,会让初来乍到的人误以为走进了年代剧的片场,时间仿佛凝固在了几十年前。顺着北侧的啤酒筐和两台并排摆放的冰柜往前,是一处玻璃柜台,上下两层,下层摆放着摞成高堆的香烟,上层的铁瓷盘里,放着零嘴儿和日用品。

赵府街副食店是成立于1956年的老店,开张时营业面积有100余平米,售货员20余人,随着时代的发展,各种超市、大型菜市场不断出现,副食店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店铺面积逐渐缩小,至2006年李瑞生独自承包了副食店,自负盈亏,营业面积仅余45平米。

大概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日本电视剧《阿信》的热播让普通百姓知道了超市,当时好像叫做自选商场。但北京最早的一批自选商场出现的时候没什么顾客进去,因为那里的东西比副食店贵得多,结果往往是开了关,关了开的。经历了十几年的反反复复,最后终于取代了副食店。

李瑞生习惯站在店铺南侧,长条形的木质柜台,将他和顾客隔开。透过柜台往后看,米黄色的三层货架上,摆放着油盐酱醋、香料。再往上看,货柜上两块水粉画匾和一块“货真价实”的匾额格外抢眼。而目光往下,几口铁桶和瓦缸,神秘诱人,桶和缸里“藏”着的,是店里最紧俏的商品,虽然隔着纱布,但麻酱和黄酱特有的浓香味儿直接“出卖”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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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温情的胡同生活早已难得一见,而那曾伴随着几代人的副食店今天也所剩无几,只留下一缕醇香深藏于北京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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